有些朋友,想到时总觉得随时可以见;真正约起来,却又一周推过一周。读到季羡林与臧克家的交往往事,最让人停下来的,是他们曾经为彼此保留的一段固定时间。
据山东大学新闻网刊载的回忆文章,两人于1946年经朋友介绍相识。此后生活几经变化,到了北京,也曾因为住处相隔较远而难得碰面。

从1975年起,只要条件允许,季羡林便在春节初一或初二到臧家相聚。主人备下茶果,老朋友谈近况、谈书,也谈共同认识的人。这样的春节来往延续到2001年,此后年事与病痛让见面变得困难。
这些是回忆文章记录的往事。我们无法由此替他们补写每一次告别,也不必想象某一句动人的承诺。已经留下的事实足够朴素:见面需要出门,需要腾出时间,也需要有人在另一端等候。

读到这里,我想到我们常说的“改天”。这两个字有时是真诚的,只是没有日期的愿望,很容易被每天的新事情挤到后面。一顿简单的饭、一次散步,或一通提前约好的电话,都可以让惦念有一个落脚处。
当然,友情不能只用见面次数衡量。有人照料家人,有人远行工作,也有人正在经历不愿细说的难处。给彼此留时间,也包括接受一次改期,允许一段沉默;发出邀约时,把选择留给对方,而不把思念变成催促。
相聚的内容也未必精彩。讲一件最近的小事,听对方把一句话说完,知道彼此仍在认真过日子,就已经有意义。熟悉的人在身边,我们可以暂时放下解释自己的急切。

季羡林与臧克家的故事,给我的提醒是:在还能联系、还能相约的时候,可以把那句想了很久的问候说出来。日历上的一个小小约定,或许就能让一段久未走动的友情重新有了脚步声。
本文为依据公开回忆资料写作的事实简述与独立感想,未补写人物对话。三张图片均为情境配图,与历史人物及地点无对应关系。
资料来源:山东大学新闻网《作家臧克家与季羡林:“生死之交”》(2010年3月2日)。